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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时,一个熟悉的人影慢慢的走到了门口。

是叶诤。

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,整个人身上散发着彻骨的凉意,甚至连那双原本灵动活泼的眼睛,此刻都是只剩下死气沉沉的灰色,看向南烟的时候,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活气,甚至没有神气。

他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南烟。

看着她脸上的血,再看向她手上那条带血的汗巾。

“叶诤……”

南烟叫他,想要说什么,可阳光下,叶诤用力的咬了一下牙,消瘦的脸颊上都出现了深深的痕迹,下一刻,他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。

“叶诤!”

南烟跌跌撞撞的追到门口,原本这一刻她也是身发虚,连一点力气都没有,差一点就被门槛绊倒,踉跄着抓着门框才勉强稳住身形,听福急忙冲上来扶住了她:“娘娘小心。”

“叶诤!叶诤!”

南烟扶着门框大声喊着,可叶诤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外面炽热的阳光下。

仿佛熔化进了这一片赤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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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管南烟是有多难受,时间还是在慢慢的流逝,就像一把无形的刀在她的心上划拉着,很快,还是到了要出发的时候。

当南烟跟着祝成瑾走下栈道的时候,湖面上已经布满了船只。

她都惊呆了。

她原本就知道星罗湖的势力不同凡响,也知晓骆星文能在此处据守几十年,肯定有他自己的资本,但她怎么也没想到,竟然会有这么多。

至少她入目所见,十几只大船,还有无数的小船,上面都站满了人。

而领头的不是别人,正是之前在话语间就对朝廷和祝烽多有不满,一直想要动手的李忱和方震。

他们带着各自的人马,穿着不同颜色的衣服站在船上,手里扬着明晃晃的刀剑放声大喝,平静的湖面都被这些人的喊声震得激起了水纹,有一种隐隐的,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机感。

南烟站在岸边,看着这一幕,心也有些发颤。

就算,就算她始终咬定了祝烽没事。

就算冉小玉没有动手。

就算现在,他还好好的留在下江镇,可是,当祝成瑾带着这么一大批人马离开星罗湖前往下江镇的时候,他还能好好的吗?

祝烽的身边,现在只有黎不伤和他手下的那些锦衣卫而已。

况且,还有一个许妙明。

这样一来,他哪里还有活路?

想到这里,南烟的脸色更是煞白得可怕,连身边的听福都皱起了眉头,轻声说道:“娘娘,他们真的要去下江镇找皇上了吗?”

南烟说不出话来。

这时,祝成瑾走过了她的身边。

虽然周围都是一些短打扮,看上去杀气腾腾的大汉,可他仍然是一身华美又闲适的长衫,身边还跟着那些白衣翩翩的少女。

若非知道在他的眼中和心里,都是疯狂的神情和疯狂的念头,乍眼一看,甚至会觉得,他好像是一个在这里闲散度日的隐士。

可这个时候,南烟完没有这样的想法。

只见祝成瑾回头看了她一眼,笑着说道:“怎么,害怕了?”

若是在之前,听到祝成瑾在自己面前说这种话,她是肯定会还回去的,可到了这个时候,她的手里还一直抓着那条染血的汗巾,这已经耗尽了她的力气,她除了支撑自己还清醒的站立之外,真的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再跟他逞口舌之利。

于是,南烟冷冷的瞥了他一眼。

而祝成瑾的笑意更深了一些。

他说道:“不怕是最好的,我也希望,你身为‘当朝贵妃’,不至于被这一点小场面就吓住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因为接下来,还有更大的场面,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
说完,他微笑着带着那一群少女上了船。

南烟皱着眉头,站在栈桥上瞪着他的背影——他的话,是什么意思?

什么叫,接下来还有更大的场面?

难道,他真的要带着这些人去血洗下江镇?

还是说——

她的脑子原本就乱得像一团麻,这个时候更是有些分辨不清,南烟抬手用力的捶了一下太阳穴,听福在旁边吓得轻声道:“娘娘你怎么了?”

“本宫没事。”

她的声音里,也充满了阴沉和狰狞。

这时,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,就算这脚步声并不熟悉,也没有回头去看,但南烟的心里已经意识到了什么,慢慢的转过身去,果然看见骆星文走到了她的身后。

南烟下意识的竖起了身的刺。

而骆星文却只是看看她苍白的脸,看看她手上那条染血的汗巾,最后,再看看她身后那艘大船。

用一种苍然的口气说道:“没想到这一次,跟贵妃的相会,会如此短暂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老夫还有很多话,想要跟你说的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不过,无妨了。”

南烟微微蹙眉的看着他,又看了看已经站在船头的李忱和方震等人,说道:“老爷子难道不一同出去?”

骆星文笑了笑。

“老了。”

听到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,南烟才发现,这位老人的身形,似乎并不如之前在大堂上,那煌煌的主座前看起来那么高大——虽然,他的确很高大,想来年轻时应该是个身材魁梧的英伟男子,可这个时候,却能分明的感觉到他的后背还是有些佝偻。

毕竟是老了。

南烟想了想,又特地回头去看了一眼船头上的李忱和方震,似笑非笑的说道:“老爷子怎么就认老了?本宫看李长老和方长老还是老当益壮,颇有老骥伏枥,志在千里之相。”

骆星文也抬头看了一眼。

说道:“他们是他们,老夫,是老夫。”

“……!”

这句话,让南烟的心微微的一震。

她下意识的捏紧了手里的汗巾,似笑非笑的说道:“那二位可是跟着别人要出去真刀真枪的干大事的,老人家说他们是他们,你是你,这话若让那位听见了,怕是——”

她的话没说完,骆星文淡淡一笑。

说道:“女娃儿,叫你一声‘贵妃’是因为你有这个身份,不是老夫真的认了你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你这点离间的手段放在老夫这里,还不够看。”